企业刑事风险应对实务

企业招投标过程中，“串通投标”是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，即使是员工擅自行事，也可能由企业承担法律责任。本文旨在通过剖析员工个人行为引发法律风险的根源，结合相关案例为企业构建防范体系提供参考。

企业作为法律拟制的主体，其行为必须通过自然人来实施，因此员工在招投标活动中的行为，极易被认定为职务行为，而由企业承担责任。

行为表象与职务关联性。判断员工个人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，不仅依据其是否以单位名义实施，更注重行为内容是否与职责范围存在内在联系。在江苏W公司案中，一审法院认为，W公司N市分公司投标负责人陈某，以W公司的名义投标虽然具有职务行为的表象，但其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的行为与其职务不存在内在关联性，不是为公司谋取利益，而且公司在管理上也不存在重大过失，陈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。

但二审法院认为，从形式及结果要件判断，陈某的行为符合职务行为的表征，而且W公司不同岗位的其他人员分别参与了投标和开标，应认定公司参加竞标，同时不能证明公司在授信环节已尽到主要的风险防范义务，最终认定W公司对陈某的行为承担相应行政责任。

单位犯罪双罚制。在单位犯罪中，不仅对单位判处罚金，还需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责任。

《招标投标法》对“招标人”和“投标人”的主体界定是以“法人或其他组织”为原则，但司法实践中，招标和投标单位及其负责人员、招标代理机构及其工作人员、评标委员会成员等都可能成为犯罪主体。如果员工的行为被认定是“以单位名义实施，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，且符合单位整体意志”，企业就可能成为犯罪主体。

推定规则与举证责任。《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》列举了“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”“招标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”和“视为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”的情形，其中“视为”的推定方式减轻了办案机关的举证责任，增加了企业的抗辩责任；而且企业如果要推翻办案机关的认定，也需要承担证明责任。

在浙江一起案件中，A、B两家公司在投标时上传的电子投标文件制作机器码相同，评标委员会认为属于不应有的雷同，后经调查又发现投标文件均由B公司员工董某一人制作。虽然两家公司均否认相互串通投标，只是员工个人行为，但办案机关仍对两家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予以行政处罚。

在上述W公司案中，公司主张员工陈某伪造印章等行为属个人行为，但法院仍以“陈某经公司同意持有数字加密证书，而且相关项目投标的关键环节均以数字电文方式进行，陈某经授权有一定权限自行决定”等为由，认定公司应承担行政责任。这表明，若企业不能提供充分反证，推翻对公司未尽风险防范义务的认定，仍可能需要承担相应责任。

员工擅自串通投标的行为可能导致企业受到行政处罚，若达到相关规定关于数额、情节或者多次违法的认定标准，更可能涉嫌犯罪。

而且，员工为达成串通目的、掩盖违法行为或扩大非法利益，还可能实施行贿、受贿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行为。最高人民法院刑二庭就指出，串通投标与其他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牵连关系，应当数罪并罚。因此，如果员工为串通而实施其他违法犯罪行为，还会进一步放大企业的法律风险。为有效规避员工擅自串通投标的法律风险，企业需建立多层防范体系。

事前预防：制度筑基与权限细分。（1）健全管理制度：明确各环节审批权限，禁止员工独立操作数字证书、支付保证金等，建立标书制作标准化流程和复核、留痕管理；（2）强化合规意识：定期开展招投标法律培训，与员工签订《合规承诺书》，明确违规行为的责任归属；（3）严控他方合作：对中介组织等合作方进行必要审查，防止其同时为竞争对手提供服务，避免利益冲突与混同。

事中控制：技术监控与流程透明。（1）电子管理：通过技术手段限制招投标文件编辑权限，设置IP地址追踪、版本控制等功能，确保文件生成过程可追溯；（2）资金闭环：投标保证金等必须通过对公账户支付，禁止员工以现金或个人账户操作；（3）分工处理：实行招投标文件制作、加密、上传环节的岗位分离，由不同人员分段负责，降低单人操控风险。

事后应对：证据固定与法律救济。（1）建立响应机制：一旦发现员工擅自投标，立即暂停其权限，保全电子数据、沟通记录等证据，避免证据灭失；（2）寻求专业支持：及时聘请具备刑民交叉案件经验的律师，评估风险情况，制定法律服务方案；（3）善用行刑衔接：若已面临行政调查，积极提供证据证明企业已履行合理监管义务，争取避免刑事立案。

北京星来律师事务所

合伙人

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学士、管理学学士。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实践导师，矿业权评估师、高级企业合规师，具有证券和期货从业资格。在北京市检察机关和区委组织部门工作多年，参与办理各类案件数百件，包括侵犯财产犯罪、侵犯人身权利犯罪、危害公共安全犯罪、经济犯罪、职务犯罪、性犯罪、赌博犯罪、毒品犯罪、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犯罪、“黑恶势力”犯罪、强制医疗程序案件等，拥有丰富的刑事司法实务经验。

执业以来，办理经济犯罪、职务犯罪、“黑恶势力”犯罪、危害公共安全犯罪、涉矿犯罪等各类重大复杂案件，多个案件取得不起诉、撤销或者改变指控、从轻减轻处罚等辩护效果。

业务领域：

刑事辩护、申诉和控告以及企业刑事法律风险防范。